静秋过得很幸福，就不要把这些东西给她；如果她爱情不顺利，或者婚姻不幸福，就把这些东西给她，让她知道世界上曾经有一个人，倾其身心爱过她，让她相信世界上是有永远的爱。孙建民把这些东西都交给了静秋。

　　１０年后，静秋考上Ｌ大英文系的硕士研究生。

　　２０年后，静秋远渡重洋，来到美国攻读博士学位。

　　３０年后，静秋任教于美国的一所大学。今年，她会带着女儿飞回那棵山楂树下，看望老三。她会对女儿说：“这里长眠着我爱的人。”（完）

　　到了病房，一位首长模样的人就迎上前来，问了声：“是静秋同志吧？”

　　静秋点点头，首长握住她的手，老泪纵横，指指病床说：“他一定是在等你，你去跟他告个别吧。”

　　静秋不敢相信那就是老三，他很瘦很瘦，深陷的眼睛半睁着，头发掉了很多，脸像医院的床单一样白。静秋觉得这不可能是老三，几个月前她看见的老三，仍是那个英俊潇洒的青年。她鼓足勇气从被单下找到他的左手，看见了他手背上的那个伤疤。她腿一软，跪倒在床前。

　　她听见几个人在催促她：“快叫！快叫啊！”她回过头，茫然地问：“叫什么？”“叫他名字啊，你不叫，他就走了！”

　　静秋叫不出声，她平时就叫不出他的名字，现在更叫不出。她只知道握着他的手，呆呆地看着他。几个人又在催她快叫，她便对他说：“我是静秋，我是静秋……”他说过的，即使他的一只脚踏进坟墓了，听到她的名字，他也会拔回脚来看看她。

　　她不记得自己说了多少遍，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，说：“别叫了，他听不见了。”但她不信，因为他的眼睛还半睁着，他需要一点时间，凭那个胎记来验证是不是她。

　　她坚持着说：“我是静秋！我是静秋！”过了一会，他闭上了眼睛，两滴泪从眼角滚了下来。

　　等着与你告别

　　31

　　第一次对你撒谎

　　终于来了，她才激动得热泪盈眶———只要没怀孕，其他一切都是小事。

　　静秋在农场还没干到半年，就被调回来教书了。她把整个身心都投入到工作中去，也就没多少时间想老三。夜深人静，她想起那些往事，会泛起一点怀疑，老三真的是个花花公子吗？他会不会正躺在哪家医院里，奄奄一息？

　　去了一趟。长芳听静秋问起老三，很伤感，说：“我真不知道他在Ａ省的地址。”

　　静秋不相信，恳求说：“他那时对谁都没说他的病情，只对你说了，他肯定也把地址告诉你了。”

　　长芳说：“他那时并没有告诉我他得了白血病，是他在严家河邮局打电话的时候，我大哥听见的。他是勘探队第二个得白血病的人，所以他要求总队派人来调查，看看跟他们的工作环境有没有关系。他还说幸好写给你的那些信你没收到，因为他在信里告诉了你的，他开始怕是这一带的水土有什么问题，想提醒你……”

　　静秋决定趁五一劳动节放假的时候，到Ａ省去找老三。她想：既然他父亲是军区司令，只要找到Ａ省军区就可以了。但到了省军区，她只打听到首长一家都出去了。

　　35

　　艾米 著

　　江苏文艺出版社

　　２００７年９月版

　　全书２４万字

　　２５元

　　《山楂树之恋》

　　静秋回到农场时，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。他们约好两星期后她休息时在县医院见面。

　　因为临时出了一些状况，等静秋赶到医院时，比约定的时间迟了一个星期，老三已不在病房。静秋找到高护士，高护士说：“噢，你就是静秋啊？小孙早就出院了，他给你留了一封信。”静秋突然有一种不祥的感觉，果然，老三说：

　　很抱歉我对你撒了谎，这是我第一次对你撒谎，也是最后一次。我没有得白血病，我那样说，只是想在走之前见你一面。

　　这一向，我父亲身体非常糟糕，他想我回到他身边去，就私下为我搞好了调动。本来早该回Ａ省去上班的，但我总想见你一面。承蒙上天开恩，总算让我跟你度过了幸福的一天一夜，我可以走而无憾了。

　　我曾对你妈妈许诺，说要等你一年零一个月，我也曾对你许诺，说会等到你二十五岁，看来我是不能守住这些诺言了。

　　那个跟我同名的人，我相信他是个好人。如果你让他陪你到老，我会为你们祝福。

　　这封信如同一记闷棍，把静秋打得发懵。她想一定是老三被确诊为白血病，怕她难过，撒了这个谎。

　　她问高护士：“您知道不知道小孙是为什么病住院？”

　　“你不知道？是重感冒。”

　　静秋小心地问：“我怎么听说他得的是白血病？”

　　“白血病？”高护士的惊讶分明不是装出来的，“没听说呀，白血病不会在我们这里住院吧？我们这里条件不好，稍微严重点的就转院了。”

　　静秋从医院出来，心情很复杂。老三得的是感冒，她为他高兴，但他留那么一封信，就消失不见了，又令她迷惑不解。

　　她想起老三提到过Ｋ市的那家军医院，说就是因为割了那一刀，才叫他去检查。她越想越不放心，就请成医生帮忙去那家医院打听一下。成医生说，从就诊记录来看，孙建新有轻微的血小板减少，但不是白血病。但他推测说：“可能是得了白血病，不然没法解释他为什么会躲你。”

　　“那你的意思是，他现在一个人在Ａ省那边……等死？”成医生想了一会儿：“说不准，他有可能就在Ｋ市，终究离得近一些。”

　　静秋急切地说：“那你能不能帮我到各个医院打听一下？”

　　“我可以为你打听，但你要保证不会做傻事。”

　　成医生到处为她打听，但没有哪家医院有一个叫孙建新的人在那里住院。

　　静秋看着老三泪流满面。

　　漫画/张异

　　五四青年节那天上午，有个老师告诉静秋说有个解放军同志找你，叫你到传达室去一下。她跑到传达室，一眼就看见一个像极老三的军人等在那里。见到她，军人就急匆匆地说：“静秋同志吧？我是孙建民，孙建新的弟弟，我哥哥现在情况很不好，想请你到医院去一趟。”

　　在路上，孙建民告诉她，老三并没回Ａ省，而是待在黄花场那边的三队，一方面协助查清勘探队的工作环境是否会诱发白血病，另一方面方便到农场看她。

　　后来她回到Ｋ市八中附小教书，老三也转到Ｋ市，住在那家军医院里。孙建民说：“哥哥走得动的时候，我们到八中看过你，看见你带着一些小女孩在操场打排球。后来哥哥躺倒了，就让我一个人来看你，回去再讲给他听。他进入弥留之际已几天了，医院已停止抢救了，他却咽不下最后那口气。我们想他肯定想见你一面，所以就找来了。”

　　静秋说不出话来，希望这只是一个梦，一个噩梦。

　　34

　　一直未曾离开

　　32

　　虚惊一场

　　33

　　到Ａ省军区去找他

　　爱人长眠山楂树下

　　她几乎还没时间把事情想清楚，就被另一件事吓晕了：她的“老朋友”过了时间没来。那几天，她简直是活在地狱里。好在过了几天，“老朋友”

　　她一定要找到他，哪怕他已经去世了，也要知道他埋在哪里。静秋能想到的第一个线索就是长芳，也许她知道他在Ａ省的地址。

　　那个星期天，静秋跑到西村坪

　　老三走了，按他的遗愿，他的遗体火化后，埋在了那棵山楂树下。

　　老三生前把他的日记、写给静秋的信件、照片等都装在一个军用挂包里，委托他弟弟保存，说如果